我应该算是只旱鸭子吧。
小时候是有到公共泳池泡泡水啦,但却没认真地把游泳学成一技之长。
可是,我是一直都很想尝试激流泛舟的。
身穿救生衣,就算不会游泳,也总不会溺死吧?
到了世界七大自然景观之一的维多利亚瀑布 (Victoria Falls),
我才知道原来激流泛舟的难度从浅至深分5级,
而我们即将征服的赞比滋河(Zambezi River) 难度定为5级,
被激流泛舟的爱好者视为最顶级的挑战。
当地人一听到我们这几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妮子要挑战赞比滋河时,
无不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无法理解我们为何要找罪受。
我心里也开始质疑, 第一次尝试激流泛舟就要挑战5级激流,
我脑袋没被热坏吧?
整条赞比滋河共有21个湍流,征服整条河全程需一天的时间。
若决定只攻10个急流,只需半天的时间。
我们既然从大老远来,“一日游”及“半日游”的费用又相差不远,
当然就选择“一日游”啦。
只想到荷包,我们这个决定完全没考量到体力是否能负荷。
要拼,就拼到底嘛,我心里是这么想的。
(左上角为维多利亚桥,底下为赞比滋河,其蜿蜒曲折更增添了激流泛舟的挑战性)
我才知道这项活动的难度及危险。
“如果你掉入水中后是离橡皮筏不远的,请自己游向橡皮筏。
如果你和橡皮筏有一段距离的话,请放松身体,让自己随着河水漂流。
我们会有救生员在附近,最后一定能将你救上筏的。
放心,橡皮筏上的每一个人,肯定会掉入水中至少一次的。”
最后这句话,特别刺耳。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我们就这么开始了这趟河流之旅。
没想到,在没坐上橡皮筏之前,
我们已经耗上不少力气往还蛮陡峭的山谷徒步而下,
然后又将已充气的橡皮筏抬到河上去。
两个小时前吃的美式早餐,相信已经消化了鸡蛋和火腿。。。
坐上橡皮筏学了一些基本的口号和动作后,
冷不防教练一声令下,我们一个个跳入河里,
体验掉入水中获救的经验。
虽已做好心里准备,但也喝了一些河水。
没多久,正式的激流泛舟开始了。
我们一板一眼地用力划,
可是橡皮筏却没漂太远,因为大家节奏不一。
“一只手紧握划桨的顶端,另一只手握住划桨的中间部分。
节奏要一致,用力点,身子要往前靠,别怕会掉下水!”
谁不怕?当然要尽量保持平衡,避免掉下水啦!
谁听你的?

(看得出大伙儿的默契还不够,节奏不一致吧?)
无惊无险,我们来到了难度属于第3级的第四个湍流--Morning Glory。
这时,筏上一名猛男却掉下了水。
不是吧,好戏这么快就上场了?
我们开始提高了警惕。
第七个湍流 (Gulliver’s Travels) 是我们碰到的首个5级湍流,
说时迟,那时快,我和另五个队员眨眼间全被抛下水,
筏上只剩一名壮丁及教练。
卟噜卟噜卟噜,我象是沉下了无底深海,不断不断地往下沉。
天啊,这到底是河还是海啊,怎么这么深?
应该只有几秒钟吧,感觉却象是过了漫长的几分钟。
我大力摇摆双脚,企图让自己浮上来。
当头好不容易露出水面时,我又大力挥摆我的双手,希望引起注意。
终于,我的救世主,
不,一个救生员划着独木舟迎向我,把我送上橡皮筏。
呜,喝了好多水,我肚子好胀!

(胀胀的肚子,顶着独木舟尖尖的尾部,怪不好受的)
坐在筏中,我惊魂未定,又得开始备战了。
“接下来是第八个湍流 (Midnight Diners),也是一个5级,
大家用力划,不然肯定翻!”
我胸口郁闷、心脏猛跳、手脚皆软,但却没有时间重整心情。
我使尽吃奶的力气用力划、用力划,
却怎样也不敌前方约六尺高、已张大着嘴等候我们的魔鬼巨浪。
我们整个橡皮筏就这样无助、无奈、又无声地被这只魔鬼给吞噬了。
魔鬼将我们在它口中翻转数秒试味后,才张口将人带筏吐出。
看来,它不是太喜欢新加坡的南洋口味。
这时,橡皮筏已背部朝天,而筏上所有的人都掉入了赞比滋河,
就连教练也未能幸免。
这次,我可学聪明了--
虽然在水中,我也死命地紧抓住橡皮筏边缘的“生命线”。
这其实是一条粗绳,绕着整个橡皮筏的边缘。
若在筏上,抓住它可保持平衡;若掉入水中,抓住它会让你更早获救。
说它是“生命线”,实在不为过。
教练很快便爬上背部朝天的橡皮筏,
他的首要任务便是尽快将橡皮筏给翻过来,
然后一一将水中的队员给拉上筏。
“你,快松手!”
我?有没有搞错?
不是说,就算橡皮筏翻了也要紧抓住“生命线”吗?
为何现在却叫我松手?你那么恨我吗?
只因,我寡不敌众。。。
原来,我身边并无他人,全世界的人都靠在筏的另一边!
唯有牺牲我,否则橡皮筏无法翻转过来。
为了顾全大局,我就这样壮烈地牺牲了小我,放开了绳子。
在湍流中,橡皮筏离我越来越远,我就象是漂流在海上的鲁宾逊,
再见了小岛,再见。。。
我再次被无处不在的漩涡卷入了水中,卟噜卟噜卟噜,
救命啊,卟噜卟噜卟噜。。。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住了,我感觉掉入了第四度空间。
这陌生空间的四周除了水之外,还是水。
空间的中心只有我,和我些许动摇的信心。
放心吧,其他人上了筏后,自然会轮到我的,放心吧。
那个该死的教练,最后会记得我的,吧?
我最后当然获救了,但因为漂得太远,所以得投靠另一个橡皮筏。
这组人多数是洋人,个个人高马大的,
而且士气高昂,怪不得没有一人掉过水。
筏上多了我一个寄生虫,队员得更出力地划,
才能将我送到自己的队伍中。
归队后不久,我们来到了第九个湍流----
“商业自杀” (Commercial Suicide)。
这是个6级湍流,太猛太险了,只有专业的激流泛舟者才敢接受挑战。
所以我们只好靠岸,抬着橡皮筏绕道而走。
曾经沧海难为水,经历了两个5级湍流后,
我们根本不把第十个湍流当一回事。
小小一个3级算什么?
于是,我们慢慢划,非常难得地松展一下疲累的筋骨。
回头想一想,从一上筏至今的几个小时,
我们无时无刻不在奋勇地与赞比滋河作战,
根本没什么机会静静地与它相处。
你若问我赞比滋河沿岸的风景美不美?我无法回答。
我只能够告诉你,赞比滋河的河水有点甜。
午休在岸边用过午餐后,我们决定中途放弃与赞比滋河的21之战。
我们这些老弱残兵还是不要硬撑吧,否则苦的是在旁守候的救生员!
碰到一个5级湍流,单是我们这一筏,就得解救至少四、五个人,
这钱不好赚啊!
之后的一整天,我不需要喝水,
但还是上了好几次厕所,肚胀才渐渐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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